陸一飛:禪的味道——讀法宗長老的書法

來源:中華禪墨研究會      發布者:賀雪垠      時間:2019-04-16

4月17日是當代愛國高僧、中華禪墨研究會名譽會長、南京棲霞寺法主和尚法宗長老105歲壽辰,由中華禪墨研究會編選的《法宗長老墨跡選》正式開始編選,是當代高僧墨跡《中華禪墨》系列的第一冊,將由西泠印社出版社正式出版。


為慶賀法宗大師105壽辰,遠在四川的108歲乘清長老專程書寫《福慧海》為長老賀壽。并題寫了“共入佛愿海,同是種蓮人”的句子祝愿和法宗長老的道誼如山高水長。


法宗長老墨跡選


乘清長老賀壽作品——福慧海


法宗長老、乘清長老是當今佛門最年長的宗師,他們自在隨風,安住夕陽,是千萬大眾景仰的人天導師。二位大師又惺惺相惜、互崇互敬,他們的事跡,他們的禪墨交誼集成了《南山唱和集》,成為人間美談。


據悉,國際藝術大師閔庚燦先生為法宗大師105壽辰精心創作了《太古春》,禪畫家空一法師也創作了《春風無盡》獻壽。


空一法師賀壽作品——春風無盡


閔庚燦先生賀壽作品——太古春


中華禪墨研究會會長陸一飛也寫下賀文一篇。


禪的味道——讀法宗長老的書法


法宗長老105歲了,看著長老的字,心里就覺得溫暖。長老很少寫字,102、103歲時寫得稍多一些。百歲前的字跡,清正規矩,得道修行人的氣息從字里款款流出。


法宗長老103歲留影


百歲前的法宗長老,弘法足跡遍布全球,99歲時從香港鹿野苑回歸南京,常住棲霞寺。為東堂長老、棲霞法主。


長老1917年丁巳四月十七生于江蘇泰州,12歲在報本寺依雪煩上人披剃出家,17歲受戒于泰州光孝寺,就學光孝佛學院,次年至金陵佛學院深造,年20至金山江天禪寺參學,23歲東渡日本,于黃檗山萬福寺參禪,四年后回國至焦山佛學院任教。


1947年長老任棲霞寺監院。

1949年前往香港,曾創棲霞分院。

1974年在棲霞香港鹿野苑升座,明常長老為之掛珠、送座。


1974年法宗和尚於香港荃灣鹿野苑升座 明常長老送座


1980年移錫夏威夷。

1992年往澳大利亞創觀音寺,成為南半球弘揚佛法的著名道場。

2007年回南京傳法。近百歲之齡,回歸棲霞,為棲霞山法主和尚。

2016年以百歲高齡在南京舉行臨濟宗傳法大典……

《南山鴻慶—法宗長老104歲壽慶紀念》由中華禪墨研究會編選出版。

《南山北斗集——107歲乘清長老和104歲法宗長老的合集》由中華禪墨研究會編選出版。

2019年1月5日法宗長老事跡館在南京普光寺開館。


法宗長老身披紫金袈裟留影


“渡香海、赴南天、踏破芒鞋因報本;壽期頤、扶筑杖、奉持法乳返棲霞。”這幅對聯寫明了長老一生行跡。



南山鴻慶集


南山北斗集


棲霞寺東堂的頤養歲月,平靜安詳、和風一堂。長老平平淡淡中待人接物,舉手投足之間,讓我們感受到了人間應有的尊嚴。得見長老的人們,也無不感受到親切、信心和力量。


百歲后的法宗長老,依然很少寫字,可能是修道人覺得,“無用”便不為。


一次偶然中,我看到了長老的一幅題字,字不大,卻高古簡淡又骨力洞達,迥異于世間尋常筆墨,想起古人說的上等書跡:“如錐畫沙、屋漏痕。”不就是這樣的嗎?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南無佛無量佛


于是,覺得很驚奇,驚奇一個疏于筆墨的百歲老和尚筆下怎么會出現這般境象?顫顫巍巍之間的點畫,怎么會那樣地撼人心、攝魂魄……于是認真地來到棲霞寺,認真地拉上玄印法師來見長老。


相逢。說明來意,并向長老求字。

長老說:很久很久沒有寫字了,不寫了吧。

長老的笑容能一下子熔化我們的貪心,卻熔化不了我請字的堅持……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佛緣


長老好無奈,說:“那就寫一張吧。”于是,我們扶著長老來到東屋,勉強找到一枝舊毛筆,一點殘墨。那天,長老為我寫了“靈山未散”,為玄印師寫的是“清凈地”。


這時的字,渾然找不到百歲前的模樣,積點成線中古潤、清涼又靈動。看著墨跡未干的那二幅字,覺得長老的字是透明的,塵根脫盡之后,字間彌漫著高貴和寶氣。筆拙拙的、線沙沙的,綿厚、飽滿,本地風光、本來面目覿面相呈。


這古麗多姿的字跡,如天邊的晚霞,彌散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動人,敲打著我的內心。這時的字跡和百歲前所寫的居然有這么大的差異,是難得動筆的緣故還是……真是猜不透,參不透啊……


寫過字,長老可愛地說:“我這里什么都沒有……”


過了一段日子,我再來東堂時,對長老說:您要多動筆寫字。長老依然可愛地說:“我這里什么都沒有……”


于是,他說沒有紙,我馬上捧出一卷宣紙,他說沒有墨,我送上墨汁瓶,他說沒有印,我遞上早已刻好的“法宗之印”,他說沒有印色油(老人家管印泥叫印色油),我瞬間遞上印泥,還有寫字專用的小氈毯……這下,長老沒輒了,笑著搖頭又搖頭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凈土


這些大長老們一生以修行為本分,法外無法,心無旁騖,本來無心寫字。可是,他們的字實在就是他們的境界,更是他們的心,寫的不是字,是他們來時的路。


脫盡繁華后的人間真色,在他們踏踏實實的一點一畫中流淌,一真一切真,人間的珍貴莫過于此了。


《山庵雨——用毛筆記錄生活的乘清長老》,這是2017年夏天,我去四川拍攝另一位百歲老和尚乘清長老的紀錄片。成片后得到了廣泛的傳播,更多人了解到這位長老的本樸生活。“萬里河山,真諦不忘”,臨行前,乘清長老對我的言教常常在耳邊回蕩。


一周之內,我依止了乘清、法宗這二位還健在人間的百歲高僧,心中的幸福無以言說,他們二位都是大修行人,又都是當世禪墨的大成就者,他們的字,是“看得見的佛法”,親近過他們,參他們的筆墨,才有可能去領略什么是禪墨。


南山鴻慶——法宗長老104歲壽慶紀念


南山北斗集


之后,二位百歲長老真誠的交往,惺惺相惜、互崇互敬,成為人間美談。一墨真如,一墨傳心,親歷了這份美好,如果不把它傳播出去,我們更是罪人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一墨傳心


那段時間,在棲霞寺,認識了張海濤君,并成了好朋友,海濤常在法宗長老身邊走動,如同親人般對長老無微不至地照顧著、崇敬著。


幾次的長談,海濤明白我的用心,于是,近水樓臺的好處便是可以常常讓長老動筆。于是,今天,我們才有了可以看到這些無上禪跡的機會。


法宗長老很多重要的作品大都是在103歲至104歲間寫成的,如《南無佛無量壽》、《凈土》、《乾坤容我閑》、《中華禪墨館》。長老的字一直在變化中,一紙一境,一字一境,一筆一境,變化得讓人無法琢磨,只能追隨著他的點劃、追隨著他的字跡去向往這世間至尊的樸素和高貴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獅子吼


103歲時的法宗長老,這時候的字,由一二年前的枯峻簡淡而至中實飽滿,并且越來越感覺到干凈,干凈到如昆刀切玉,卻了無絲毫的寒氣。暖暖的、鼓鼓的,一切說書法的詞匯來描繪這種質狀,似乎都不妥當。難道,此情此景只能用“禪的味道”來注釋嗎?


“無機曲漫彈”,心自由了,筆墨也就隨波流淌,又可以變幻出一切的可能。無機生境可是比“大匠造境”更加自由自在、不遮不掩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圓通


法宗長老的字是會呼吸的,“圓通”二字,酣暢筆墨,他的字,根基在楷書,百歲后,守了一輩子的楷法化在了隱約之間,積點成線的韻致在長老用筆的顫巍中達到了極致。“圓”字以側勢取姿,“圓”和“通”二字有大塊面的留白,“中空為用”讓這二個字飽滿中透著空靈,這無字處是字的眼睛。大疏大密中能聽見這位一百多歲老人筆尖觸紙時“沙沙”的聲音嗎?


“般若海”也是長老103歲時所書,“般”字稚拙、頑皮,“若”字如廣袖拂拂,飄然欲仙,長長的一撇,那么疏朗,如赤壁岸邊邀月中的蘇東坡,憑虛御風。


“海”是通篇字眼,三點水果斷干凈,沒有一絲猶豫,“每”的部分更是斬釘截鐵般的肯定,一個重重的“折叉股”,深藏內心的傲骨和尊嚴在這萬毫齊力的一剎那,蹈海翻江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般若海


103歲的老人,筆跡的運用可以看到每一點每一畫的瞬間變化,起筆時的綿柔到此時已經切斷乾坤,不顧前境,哪管后來!


“海”字的最后一“鉤”又如定海神針般地回旋和包容,這磊磊落落中,包含著多大的氣量和胸懷?


“一直心”三個字,以拙樸取勝,行筆的起收周祥有度,“一”字一波三折,可以看到長老書寫時的悠揚和舒展,“直”字鼓鼓的,憨態可掬卻絕不會拖泥帶水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一直心


“無住庵前境界新”,法宗長老近年來的書跡,線質會這般迷人,干凈又寬博,一個“心”字如山花爛漫中的召喚。心花開了,長老這時的字跡,是有表情的,是顧盼的情致,是詩,是禪,是東山月,是無弦琴。


法宗長老書法——中華禪墨館


長老無意中的揮毫,他的字成了當代禪墨的高標,成了匯通大道的印記,可是,長老實在是無心于書,寫字純粹是晚歲應景,沒有“筆成冢”,也沒有“墨成池”,留在這世上僅有的幾張字,也許長老寫過后早已忘記。


無心恰恰,恰恰無心,一百多歲后的法宗長老,心性更似嬰孩,越來越輕松,越來越頑皮,哪怕在醫院里療養,也成了他的“游戲三味”。



但是,長老無意中的書作,讓我們感受到了“大樸”和“內美”的真模樣,也許將來,我們能記住長老的除了這幾張字,還有的是彼此真心對視后的歡顏。(本文為在編的《法宗長老墨跡選》序)


2019年4月17日

于杭州一德院



(責任編輯:李蘊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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